这样想着唐软便舒适的偎叹一声。
沐完浴,唐软和绿萝用了膳见天色将要黯淡,便带上了佛庙准备的药酒准备去赵清如处,一是去看看她的伤势如何,二是也问问她什么时候下山,若是时间相同可以明日一起下山,若是不同也同她借马车载她们下山。
借着月光,唐软拿了手灯慢悠悠的晃到了赵清如处,见屋子里灯光通透便轻轻敲门道:“赵小姐睡了么?我是唐软。”没等一会,就听门内传来一阵????的声音,紧接着来了一个小丫鬟开了门,是赵清如身边的兰芝,唐软见她面容有些慌乱,也没有在意,只轻轻笑问道:“赵小姐在吗?我拿了些药酒过来给她,顺便来找她说会话。”说着,便朝绿萝招了招手,从她手上拿过一瓶棕色的瓷瓶递给兰芝。
“这个药酒是和寺庙的师傅拿的,说是用它来消肿非常好。”
“唐小姐……我们小姐她不在房中。”兰芝接过瓷瓶,手中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声音微微结巴着道。
唐软听着,微微侧头看着周遭漆黑的院子,表情疑惑略微不解道:“怎么赵小姐脚崴了,这个时辰还要出去么?”
兰芝眼中闪过浓浓的惊惶,连忙道:“小姐…小姐有东西掉在了桃山…就和竹风去找了,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要不唐小姐明日再来吧。”
唐软听着只微微抬起了眉头,眉眼含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赵清如这时去桃山那会遇上耶律倍吧。唐软这般想着,便心中愉悦的轻轻抚弄着轻云般垂在胸前的发尾。
“既然赵小姐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只是…不知赵小姐什么时候回京。”说着和绿萝对视一,面上闪过一丝愁苦道:“我们准备明日就回京,只是苦于没有马车,我刚刚在房中想是准备借相府的马车把我们载下山,因为将军府的马车在山下。”这样说着唐软眼中带着歉意,碎玉似的牙齿轻咬娇唇。
兰芝朝唐软笑着颔首,“当然可以,小姐说过会送唐小姐下山。”
唐软听着,便朝她福了个身便和绿萝转身准备回去,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兰芝目视她的离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连忙把房门关紧。
不远处的讲经堂内佛灯通明,法阵吞光,五尺高台处佛光缭绕,一名身披红色袈裟的富态和尚端坐在莲花暗纹的蒲团上,单手竖在胸前,轻击木鱼,佛法梵理,缓缓朗诵,眼神慈悲庄严宝相,一声连着一声,沉稳端穆,声音乘着黑夜薄暮遥遥攀上天际,又回荡在群山之中,更是深沉绵长。
“愿诸君得佛祖庇佑,去诸难病苦,不惧兵刀水火,一切疾病饥馑、牢狱心魔皆得免除。”
“阿弥陀佛!\"他轻颂佛号,徐徐收拢佛具,看向坐下虔诚的赵清如,面容没有一丝笑意,只是无尽的冷漠。
赵清如垂眸听着暮祷梵钟,手中一颗颗滑过腕上佛珠,无苦无厄,无痛无怖,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得来的。
“如空大师,你要知道光你一人之力,是救不了这城外无尽的流民的,何不听取我的建议呢?”说着,赵清如缓缓抬起了头,清冷的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届时只需大师在禳灾祈福之祭上为大皇子说句话就行,佛祖慈悲,必不会抛弃他任何一个信徒。”
两日前,皇上为保龙体强健,听取礼部的建议,招青云寺主持入宫做祈福之祭典,同时为逼如空,谢研又让吏部以科考为由,关闭城门,致使许多大成民众有家无归,只能流落荒野,五粮可食。
如空听着面上一片庄重,只单手竖在胸前,垂眸间嘴里一张一合轻声道:“众生皆苦,方要戒杀戒盗,戒淫戒妄语,而你们妄自徒造杀虐,不以善为善,怎可自称为佛祖信徒。”
赵清如听着他的话,面上动容,只轻轻抚摸着腕上的佛珠,明亮的眼眸微闪,朝他道:“大师慈悲,但人世间自有它的规则,佛祖救不了世人。”
如空听着猝然睁眼,眼中直直的看向赵清如,目光陡然锐利:“规则都是虚妄,只有勘破魔障,才可成就佛法。”
赵清如看着如空的眼睛,脑中忽的一空,心尖轰然乍泄突起一阵奇异的震荡,仿佛看到了佛祖凛然众人的心境。
良久,赵清如才缓缓起身,朝如空轻轻福了个佛礼,白皙的脸上泛起肃穆,“自观自在,守本真心,望大师一直保持慈悲。”说完,便和竹风走了出去。
赵清如看着远处一片竹林围着的几间禅舍,风过竹林,惹来竹叶阵阵婆娑,投下一地摇曳竹影,在反反复复的风吹草动中,传来时起时歇的钟声。
”小姐,相爷那…”竹风担忧的唤着赵清如。
赵清如垂了眸道:“无碍,回去吧。”
第二十八章[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