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连月光也有些清冷,偶尔从旧旧的窗帘缝漏下来一缕灯光,比街头那盏昏暗的街灯还要亮。长巷口子里面飘来了饭菜的香味,是冬夜里罕见又寻常的温度。
顾许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把铲雪的铁锹,兴致勃勃地跑到了河面上铲冰,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要是被那些认识的人看见一定会大跌眼镜,她们或许想象不到自己的男神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哈着气走了过来,将身上大衣脱了下来,盖在了她的膝盖上面,随即低头又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
“小花猫,鼻子都冻红了。快把牛奶喝完,否则不许放河灯。”
程然呆呆地点了点头,抱着手中热乎乎的牛奶瓶又吸了一大口,随后抱着膝盖看着他又继续投入忙碌的铲冰工作当中。
看着看着眼皮就变得有些沉,然后就睡着了。梦里面她也在一片茫茫的雪地里奔跑,后面像是有人在紧紧追着自己不放,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很危险,但又无力摆脱面前的困局。
接着她就陷入了突如其来的黑暗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既低沉且嘶哑的声音,像是要把她从噩梦之中唤醒。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是置身在那一片熟悉的雪地里,不同的是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神色茫然地爬到了皑皑的山脊上面,看见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颀长且消瘦的少年,目光缱绻又哀伤的看着她,仿佛在跟她作最后的告别一样。
她不知怎么感到心头一恸,紧紧地攥着手指走了过去,而他忽然展眉笑了一下,如初雪消融,烟花乍现,随即转过身纵身跃下雪白的山崖。
他对她说。
“程然,疼,疼啊。”
冷风簌簌钻了进来,她的心好像空了一块。
直到听见顾许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她,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在做梦。
“然然,醒醒,别睡了小懒虫,当心别感冒了。”
她泪眼朦胧地睁开了眼,就看见顾许温柔得令人心动的眉眼,一如年少时清澈的模样,仿佛从来没有改变,但又好像和记忆里有些出入。
“那天和我一起被送进医院的那个遇难者,是叫……裴之期吗……”
顾许闻言神色有些微妙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嗯,听说他是然然的同班同学,然然对他有印象吗?”
程然想了想道。
“很闷,不怎么爱说话,似乎喜欢吃甜食,脾气不怎么好,还总是……莫名其妙就瞪人……”
“但是他好像……”
话还没说完,一滴眼泪从她冰冷的脸颊划过,她不由愣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喃喃道。
“我怎么哭了呢。”
顾许倾身过来,用纸巾帮她擦去了泪水,而后拉着她的手慢慢地站了起来,语气有几分释怀道。
“走吧,去看看我的劳动成果。”
程然跟着他走到了河边,就看见冰封的河面上出现了一个破开的洞,虽然不大,但刚好能够放进去一盏小小的河灯。顾许将那只小白兔形状的河灯放到她手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道。
“去吧,好好道别。”
程然接过了他手上的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水面上,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白色星星,是她之前用吸管折的。
她攥在手心看了好一会儿,才珍重地将其缓缓放进了河灯里。
裴之期,裴之期。
【作者题外话】:上辈子是上辈子啊~
第一百零四章 疼啊[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