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霜儿早已命丧黄泉。
“陛下,臣对此毒的特性并不算了解。不过,下往生之毒的人,自己也会沾有毒素,若是其无法解毒,怕是此刻已经....”
“陛下。”太医话音未落,修岷便从外面赶了回来,言道,“陛下,大公主到了。”
“让她进来吧。”
“儿臣见过父皇。”大公主盈盈下拜,神色平静。待她瞧见祁贵妃怀中的龙如霜,便快步走到祁贵妃身旁,一脸担忧地问道“霜儿?!你没事吧。”她上前握住龙如霜的手,很是殷切。
“大姐姐,我没事。”龙如霜撇着嘴,“大姐姐,你不是说你会找人救我的吗?!为什么过了那么久,你都没回来?!”
“朕也想问你。”帝王转过身,神目如刀,刺进大公主心底,“御花园西侧,是皇后当年精心哺育的百花林,这林子自她去后,便变得阴森可怖。三年以来,从未有人踏足百花林,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有圣物这类不寻常的东西?!那地方进去了,常人都难以自保。霜儿一个两岁孩童,你如何费劲心思,撺掇她去?!同是姐妹,你难道不知道,她听了你的撺掇,进去后,会有什么后果吗?!”
“父皇!”大公主猛然跪了下来,眼中泛起泪光,呜咽着说道,“儿臣并不知晓那地方会是这番模样,儿臣只是听说,百花林中有圣物,便生起了好奇之心,想要去看看。只是....只是父皇对我向来严厉....儿臣不敢擅自往那个地方跑,又想去得紧。恰好那时,在御花园碰上霜儿,一时嘴快就告诉了她,她天生胆大,便嚷嚷着要去看看。霜儿说,父皇定不会责罚于她。我便放下心来,约好与她一并去。只是后来,淑妃娘娘派人到殿中与我交谈,这才浪费了时间....待我去时,霜儿已经跌入洞中了,那洞大得可怕,阴气森森的,儿臣眼看无法将霜儿救出来,便想着先安抚霜儿,再找人救。儿臣带着霜儿的婢女心蕊,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可出了那林子,又不慎迷了路....这才耽搁了时间,最终,也没能找到人。”
洋洋洒洒一番话,可怜兮兮的语气。
帝王冷笑一声,“修岷,你是在何处,找到大公主的?!”
“陛下,奴才派人到德裕宫中传了句话,便见到了大公主。”
“德裕宫位于皇城东侧,离朕的崇政殿仅两道宫门。两墙之隔,衡敏,你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只要拐个弯道,就能来到朕的崇政殿,却没派人去传个话。后来,朕下令找寻霜儿之时,宫内禁严,乾卫军拿着朕的旨意搜遍了皇宫的每一个宫殿,可他们去到德裕宫时,你也未曾出声。现在你告诉朕,你耽搁了时间,找不到人。”
“父皇!儿臣说的都是真的,后来儿臣回宫之后,之所以没有派人通知父皇,是因为.....”
“够了!来人,将大公主囚于宫中,随行侍奉人等送入掖庭,告诉许风,此事交由他亲自处理,三天之内,朕要得到答案。”帝王厉声断喝。
“父皇!不要啊!父皇!儿臣说的都是实话!父皇!”大公主奋力挣脱那些将她强行拉起,用力扯开扯走的太监,眼中布满了惊慌,大声喊道。可她才十岁,比力气她哪里比得过那些太监,这等反抗,不过是以卵击石。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拖出宫门,她的力气居然大了起来,一下便甩开了那些太监。
甩开那些太监后,她顾不上疼痛无比的双脚,踉跄着朝一旁的淑妃跑过去,到了淑妃面前,她一下抓住淑妃放于身侧的双手,悲戚地哭喊道,“淑妃娘娘!救我啊!淑妃娘娘!我完全....完全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在做啊!淑妃娘娘!”她将脸贴近淑妃的裙摆,悲愤而慌张地喊着。
淑妃瞧着大公主如此说话,更是慌张。她虽想要让龙如霜吃点苦头,但绝没有下毒。如今她这一番话,岂不是要将所有的事,都推在自己的身上!不行,不能由得她这般攀诬,否则这谋害皇家子嗣的罪名,定要落到她的头上不可!
她一下甩开大公主的手,用力太大,大公主不慎撞到旁边的木椅之上,额头开始流出了血。
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那些太监极有眼色,见此情景,便不再上。修岷瞧见大公主撞破额角,便给帝王使了个眼色,毕竟是皇家子女,若是为此落下病根,怕是不好。若按照以往,帝王定会让太医帮大公主处理伤口。可是今天,他却静静地看着这场面,一言不发。
大公主顾不得受伤,她狠狠地回头瞪了淑妃一眼,哭喊道,“淑妃,你竟这般没有担当!当初,是你派人找上本公主,说只要能让龙如霜走进百花林,便将当年我娘留下的遗物悉数还于我,当时你言之凿凿,说有你作保,本公主必不会有事。也怪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上了你的当!”说完,她啜泣着跪爬到帝王身前,面上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凄惨样。
帝王平静地看着她抓着自己的衣摆,看着她说,“父皇!都是淑妃的错!都是淑妃教唆!否则,儿臣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将霜儿诓进百花林。父皇,你饶过儿臣,儿臣只是一时气愤,父皇处处喜爱霜儿,却不曾对儿臣有一丝关怀,儿臣这才鬼迷心窍。儿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父皇!”
淑妃气急,跪下言道,“陛下,臣妾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指使大公主为臣妾做事。大公主肆意攀咬,也并无实际的证据。陛下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人生下大公主便撒手人寰,凤后便将那人留下的所有物品,都留在了韶华殿中。可是凤后逝世后,陛下已有明令,着乾卫军日夜看守韶华殿,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入。臣妾哪有那通天本事,可以在乾卫军毫无察觉之下,将那么多的财物,从殿中拿出?!这点,只要细想便可明白了。”
“此言有理。”帝王赞同道。乾卫军是他的贴身军卫,里面的人全是他这么多年精心培养的亲兵,无人会背着他做事,这一点他还是有自信的。
“父皇明鉴!淑妃娘娘当日派木灵来德裕宫,可不是这么说的!”大公主状似癫狂,她一下抓住木灵的手腕,喊道,“父皇!父皇你看,木灵手上所带的那个玉镯,便是当时淑妃娘娘交予儿臣之物。玉镯之上,还刻有母妃之名。正因如此,儿臣才会相信,淑妃可将母妃的遗物从韶华殿拿出,才会一时鬼迷心窍,害了霜儿啊!父皇!”
帝王看向木灵,见她哆哆嗦嗦的样子,便知有鬼。他给了修岷使了个眼色,修岷即刻将人按下,将她手中的玉镯扒了下来交给帝王。帝王拿着玉镯细细端详,这镯子雕刻手法并不高明,锻造的手法也很是粗陋,不像是宫中之物。
摩挲了一会儿,待他看见镯子里头的名讳时,怒道,“修岷,将乾卫军首领王默唤来!”
“诺。”
“陛下!”修岷刚出宫门,外头有一小太监,脚步踉跄着跑了进来,慌张地朝帝王道,“陛下,奴才在御花园水井内,发现承祥宫宫女心蕊的尸体!”
帝王眼中泛起风暴,他转头看向龙如霜,却见后者已然神色呆滞,任凭祁贵妃怎么唤,都不说话。忽然,龙如霜闭上了双眼,朝着贵妃怀里倒了下去。
“霜儿!”祁贵妃惊慌失措,喊道,“霜儿!清太医,您快过来看看!”
清商余快步上前,待把完脉后,轻声道,“娘娘不必担心,公主殿下只是受了太大的惊吓,再加上气血亏损,年纪弱小才撑不住。臣待会儿为公主开一副静气补血的药方,再让公主安养些时日,便无碍了。”
这下,整个宫殿中的人,都松了口气。
帝王瞧着龙如霜脸色惨白,一动不动的样子,心觉悲哀,言道,“安然,你先将霜儿带去后殿,让她好好休养。这边的事情,朕来处理。你放心,朕一定查出谋害霜儿的真凶,那些人,一个都逃不掉。”
“多谢陛下。”说完,祁贵妃便抱着龙如霜,撤出了这个污糟的战场。
“来人,将承祥宫宫女心蕊的尸体,抬到这儿来。”帝王的声线中,冷意尽显。
“诺。”
“淑妃,到现在,你还敢说这件事与你无关?!”帝王猛地将手镯丢到淑妃面前,手镯落地,‘登!的一声响,仿佛砸在淑妃心底,她看着地上的手镯,心,一下子如坠地狱。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淑妃转身,朝着木灵怒吼,现在的她,犹如一只野兽般,眼中的悲伤痛恨,似乎要把木灵一口吃了。
木灵跪了下来,颤颤巍巍地道,“娘娘!不是这样的!那手镯,那手镯明明是那日娘娘给我的!那日.....那日您让奴婢去找大公主,便同奴婢说,让奴婢带着这手镯去!奴婢.....奴婢只是照章办事而已啊!娘娘!”
说罢,她便朝着帝王叩头,“陛下!陛下!娘娘虽让奴婢去找大公主,但她只是让奴婢传话同大公主说,只让霜翎公主在那洞中待些时间,受些苦楚。娘娘说,她早已在那洞中放下药材,那药虽有些许毒性,但对人体并无害,只是会让霜翎公主昏迷而已,并不会真的害公主啊!陛下!”
“哼!你是淑妃的贴身婢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向着淑妃说话!”大公主反驳道,“不过好在,如今此事也不算死无对证,只要派人去搜澄春殿,定能找到毒物!”
“来人,去搜澄春殿,无论如何,要将毒物给朕找出来!”
“诺。”
“陛下,无论如何,您都不肯相信臣妾是吗?!”淑妃神色悲伤,有些绝望地望着帝王。
帝王看着她悲戚的面孔,陷入了沉默。此事疑点很多,跟淑妃相处这么久,他自问对淑妃还算了解,淑妃是很聪明的一个人,如果这件事是她做的,那么大公主答应之后,她肯定会把手镯毁掉,不可能在事后给别人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而且,以她目前的处境,留下霜儿,是更好的选择。所以就算她要动手,也不可能会用这么厉害的毒素,要了龙如霜的命。再加上龙衡钰的解救,帝王心中更确定,这件事的幕后一定很可能他人。
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对于帝王来说,幕后推手是谁,已不再重要。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就算他想保下淑妃,也不可能。更何况他早有打算,如今顺水推舟,也算合时。
第五章:疑云丛生[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