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那一抽留下的红印,还有可怖的鞭伤蓝衣上非是汗,是血,是伤口结了痂又裂开了。
叶观澜目光微闪,拂尘回卷,攻势忽而一顿。这犹疑叫他一鼓作气猛涨的内力突然失了出口,在他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他步伐不稳,浑身战栗,跪倒在地,不住地呕起血来。大风小说
鲜血竟为他那冷白的俊容染了几分艳色。
“鞭伤……?”他随手用袖子一抹嘴角,却将擦了血痕半张脸。
叶观澜抬起头来,看着用剑支撑身体的展昭迷惑轻语道:“宋十六娘习的是幻音五绝,你这几日未曾与人缠斗,何来鞭伤……?”
话未完,他又明悟,“家法……”
“闻说展家耕读世家,家规森严……这鞭伤已然结痂,该有十天半个月了……你来城中之前好似是去过一趟……可他们何来胆子于展护卫行家法……哦……你是为白玉堂……”叶观澜平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知想着了什么,他深沉的目光盯着眼前的枯败落叶笑了起来,那笑声并不畅快,倒是有些叫人难过。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抖落了拂尘上的尘泥和落叶。
展昭稍作调息,也站直了身。他肩膀放松,好似并没有受伤势影响,只眉宇间有几分忧心渐浓,“叶道长,停手罢。”
“我重病发作,你有伤在身,我该是不算占便……”叶观澜充耳不闻地说了一半,嗤了一下,将自己的话堵了回去,有些厌烦道,“罢了,贫道这般小人,没什么光明正大可言。”
他又擦了一下脸上粘稠的鲜血,道袍衣襟大片黑红,甚是凄惨可怖,但他一甩拂尘,人已然利箭离弦般冲来,“快些罢,展大人,”他恹恹地说,仿佛还是平日里瘫在地上装死的鱼,“贫道快死了。”和这话截然相反,他手中的拂尘比世上任何一把尖刀都要可怖,好似展昭拔剑出鞘,也叫他全然不压着那几成真气,无所顾忌起来。
软软长长的拂尘屡次穿过巨阙护卫的领地,直杀要害。
“叶道长,”展昭翻腕其剑,伤势作祟,手下千斤重难提,如何都斩不断那拂尘,他面上不显,仍是耐心劝道,“此事未必如此,展某诸多推测不过破局之举,非是笃定真相。叶道长通情达理,乃是聪慧之人,缘何执迷不悟。且展叶两家或有父辈仇怨难解,但你我本无”
“错了,展昭。”叶观澜垂着眼帘,整个人都倦怠极了,但攻势丝毫不见减弱。
“你可记得今日问话牙行之时,他说了什么?”
展昭一愣,猛然想起先前白家布庄外头,叶观澜忍着病痛发作急匆匆离去。“你是听到……?”他提剑再挡,又拧眉速速改口道,“习寒性功法之人,皆有此番可能,便是展某萧山门的友人所习亦是如此。”
叶观澜笑了,“或许。”
“展大人是尚在狐疑,因而未能以此为铁证罢?还是要给贫道这个面子?”他面上冷汗和血迹混到了一起,口中十分平静,“不妨贫道给展大人这个铁证……”落叶飞扬,那攻势猛烈,叫树斜石飞,招式却单一起来。一攻一守、一进一退,二人论武艺或许本就相差无几,但一个病一个伤,能用的本事或才五六成,缠斗至今,这狼狈不堪的打法若非有着可怖的真气,便不似高手之间的对决,倒像是两个站不稳的小孩儿互相抡着武器,又惨烈又可笑……又叫人心痛。
拂尘抽落,呼风刺耳。
展昭目光一紧,手中巨阙轻颤作鸣。
“当”
“叶瑾轩有一枚琉璃药玉,清香似雪。”拂尘突然断成两截,上半截飞了出去,砸在树干上,而叶观澜低沉动听的声音也在摇晃的光斑里响了起来,“他们说的下雪一般,不是寒性功法,是气味……”他的神色冷淡得几乎薄情寡义,双目寒星闪烁,尖锐冷硬,“是那枚药玉的味道。”
展昭有一瞬的恍惚,抬起头,见叶观澜毫不犹豫地丢了剩下半截拂尘柄,一掌催命拍至,袖子呼着风发出尖锐声响。
他侧身一躲,不由自主地坠声道:“叶瑾轩的遗物……”
叶观澜一掌落在树上,留了一道五指掌印,“原来展大人连这也查到了。”
“不错,那枚药玉是他的遗物,也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信物。”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掌。
“……”展昭与叶观澜对了一眼。
手中巨阙终究是折转脱手一推,笔直射在树干上,展昭手肘高起,赤手空拳急急顶开了叶观澜这一掌。
“我佩戴多年,对那玩意儿一清二楚,那人提起时,我便猜到了。”叶观澜道。
叶瑾轩的遗物。
捕猎人何兴与一个年轻人在食肆起了争执,起因是围猎人犯出错还有一枚宝玉。白玉堂在城中又逮着那年轻人,曾问得年轻人在赌坊得了宝玉,却因是叶瑾轩的遗物,被何兴要求送还。那枚宝玉是一枚琉璃药玉,浸药数载,清香似雪那牙行的汉子和牙婆提起买孩子的公子,不是说那人冰冷冷的,而是冷得下雪一般,一股冰冷冷的味道,正如寒冬铁岭深吸了一口气,和觉得冷是两回事,这才有那模模糊糊又相似的说法。
重点不在冷,在下雪。
如花调、病太多那般习寒性功法的人,并不叫人觉得天降大雪。
这才是引起白玉堂注意的缘由,也正是展昭思索之下,面善心苦之外的其二,那枚药玉虽称不上铁证如山,须得往苏州叶家查证,却明明白白地指向了叶瑾轩。
“叶瑾轩盗婴为恶、残害无辜,你爹……杀得好。”叶观澜说。
那言辞如此平和、如此清醒、如此刻薄、如此冥顽不灵,还带着些难以言喻的痛恨,令掀起手臂、震开了叶观澜的展昭心下一沉。
宛如乍闻秋日哀鸿之鸣,叫人剧痛不已。
“他死有余辜,你父侠义善举当青史留名。今日寻仇之举,放在全天下一论,也是贫道之错。”
展昀行正道之事,护百姓安宁,铲奸除恶,有何不可。他有何脸面报仇雪恨,又如何能处处算计一个本于此毫无干系的展昭?那张擦满血污的病容并无笑意,青筋暴起,甚是了无生趣,却在光影斜照里好似无声地、放肆地大笑,笑得像是在哭。
如此可笑,他来寻杀父魔头,却见剜开的血肉下是他那父亲腐烂该死的恶鬼之心。
这难道不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声落下了,扫腿无情接至,飘飘扬扬的枯叶从二人周身旋风而起,在交招之中仿佛成了锋利的暗器,刮伤了二人。
“但是,展大人……事已至此,你以为还有回旋余地吗?”长袖摇摆,自上而下的砸肘紧跟,隐约见深目冷锐,清醒得听不进半句劝语,“贫道不是为公道和真相来的……你便当这是江湖恩仇无处说,贫道有心为恶,不折手段来讨你一条性命罢。”展昭闪身错开抬肘一掌推去,被叶观澜下腰单臂格挡,抓着展昭的手臂,借力一翻,提膝空中高鞭。展昭只能松手倒地,单臂压腿将人摔翻在泥地,双双气血一涌,眼前眩晕非常。
血染了泥。
泥沾了身。
这场缠斗好似没有休止的时候。
就像那与他们二人本毫无关系,又密切相连的杀亲之仇,闹得事乱颠倒、无辜丧命、不死不休。
令人迷茫。
我写了一万二。
但是,嗯……中间怎么都衔接不上。好像少了点什么,最后那一段怎么都接不上。
我决定拆个章节看看。毕竟说好今天更新的,先更了。
刚写完得贤者时间里,总觉得写得一塌糊涂。
希望我明天看的时候觉得问题不大x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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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8 章 第八三回 杀亲恨,恶鬼叩心无休期[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