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一拱手,不等他们上前阻拦,竟是步下一转,身法灵敏地躲开官差,从巷子快步离去。
不多时,又有仆从从门里探头,好似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与面色不善的官差对了一眼,赶紧干笑着摆手,将门拉上缩了回去。门缝里见他们暗自交换了视线,面色微凝。
“……他们怎出去了?”隐约听见墙内来声。
又有人嘟囔着“该不会是怕是跑了吧”“这东家惹事,你我焉能讨得好处”“早知便同他们一并逃去了”云云,各人声在嘈杂巷陌的秋风里含糊着低了下去。
唯有巷子外有个胖子坐在茶楼里倒茶,笑容可掬道:“果真如小王爷所料,陷空岛早就挑了个中好手送来苏州。那小院儿称不上铁桶一只,想必是白玉堂故意为之,不叫你我惊觉陷空岛的人马已经潜伏在此。这几日打探江左叶府之事也遮遮掩掩的,说不准连陷空岛另外四位也在此呢!”他笑眯眯地往外头瞧,见街巷人群如蜂屯乌合,来来去去,像是无知的蜜蜂没完没了地忙碌此生。
“拉倒吧你。”一旁的瞎子用手指敲敲桌面,也摸着了茶杯,“你不就等着这出?”
胖子轻“诶”了一声,“此言差矣。又不是我要绑了那小孩儿。”他啄了一口茶,惬意摇头,“虽说将人诈出来了,但我可想不出这么损的招。如今包拯暗中盯着襄阳,秃子和瘸子都留下了,就你我二人,可对付不了那一猫一鼠,我岂会自讨苦吃整这局面。也不知这方公……”
正说着,一只黑漆漆的鸟儿从栏杆飞了进来,被瞎子一把抓住了。
胖子解了那鸟腿上绑着的纸条,展开一看,脸上的笑容竟是一僵,“他想什么呢?”
瞎子手一松,转过头来,竟有些感兴趣般道:“说来听听。”
胖子不语,仍含着笑面,似乎不太高兴地侧头瞧向窗外奔涌的人,终是起身道,“你当知晓,因他那一双耳目,一贯是想一出是一出。”他信手将那只黑漆漆的鸟儿赶出了栏杆,搁下银子朝外走,“他只管临时起意,不计后果,跑断腿的可是我们。”
瞎子拄拐跟上,闻言却笑:“这与小王爷的性子不是极像,到底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他顿了顿,似乎察觉胖子回头,笑面下添了几分冷意,“你旧日不就是喜欢小王爷这脾气,方才屡屡顺从一个小姑娘,任她如何胡闹也照办不误。怎换个人就不高兴起来,到底是觉着……”他说到这里,轻啧了一声,“你们这些聪明人个个心思太多……”
胖子双眼眯成缝,平静道:“是他逍遥自在久了,全然不将他的老师放在眼里。”
“这话在理。”瞎子说,“你且忍忍,一时私心罢了,到底没误了正事。”
“你便知他要做什么?”
“我不知,但若不是私心,你何至于气成这样。”
二人说着下了楼去,一个袖中抱手,一个单手拄拐,进了人群。
“那白家的小孩儿藏哪儿去了?”
“……出城了。”
白玉堂脸色冷沉,此时已然紧着心口滔天怒意,神思清明地与厅中四人对了一眼,这便提刀出门:“往哪边出城了?”
那面如生铁的大汉跟上白玉堂,糙声道:“西边。”
“我照城中人马所言将那恶贼的行路盘了盘,除却躲闪官府之人在城中迂回逗了几个圈子,往后便是直奔城外。我们的人马也有数人认出芸生与云瑞的,一时情急救人,交手之时被打至重伤,未能将消息及时传来。”说到这儿,他恨恨地一挥拳头,“这畜生,竟是对两个孩童下手!五弟,你同展侠士一路南下,究竟是与哪拨贼人结怨,可知此人来路?”此人竟是陷空岛徐庆徐三爷。
不仅如此,一旁扮作渔翁的紫面长须大汉正是大爷卢方,同来戴着斗笠、扶着卢方满面焦色的妇人则是其夫人闵秀秀,还有那形若病夫、皱眉不言的可不就是四爷蒋平。
苏州离松江府不远,但也称不上近。陷空岛四位当家中三位,以及大当家夫人,竟是抛下岛上营生,齐来苏州,全赖五弟半月前一封家书相托。
此时两个孩子性命堪忧,白玉堂顾不上许多,发了急令召义兄前来。他们还不知是何道理,见面闻知无不如遭雷霆,心如刀绞。
他们本是为配合白玉堂、展昭二人暗中对付敌手,潜伏苏州城中。此时两个孩子当街遭拐,哪儿还管是否暴露行踪和打算,自是发动城中潜伏的一众陷空岛人马,速速搜寻贼人劫持二子后的下落,好过白玉堂一人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谁能想到,他们早早探查苏州根底,在城中布置人手,却仍防不住贼人用心险恶。
更可恨陷空岛一众英雄各负高强本事,却因贼人所害,不知如何是好。
卢大爷虽生来魁梧英雄,却素来是个喜怒见脸的重情汉子,一时已然急得几欲垂泪,又是多问蒋平和白玉堂,“这贼子掳人少说也有一两个时辰,这一出城,天下之大改如何寻之?!”
蒋平尚有几分冷静,“大哥,这贼人能打伤陷空岛的人不足为奇,但既能令阿圆重伤,想必武艺不弱。非是寻常拍花子,必不会将芸生、云瑞二人拐卖它方,甚至不会走得太远。”
“但既是习武之人,多半是仇怨在身,掳了孩子去,只怕为泄恨伤其性命。”闵秀秀目中含泪,亦是神思清明,“还是要尽快将人寻得,五弟,你可有头绪?五弟不是说常州那时便有人为报仇拐去了云瑞,会不会是同一伙?”她向西远远望了一眼,心有猜测,她这大嫂素来得一众兄弟敬仰,在兄弟面前断然没有遮遮掩掩的,当即问道:“这苏州乃是江左叶府的地界,莫非是叶家人有意告诫五弟莫在查下去?五弟此番直奔城西,可是想要往沧海山庄一寻?”
白玉堂却摇头,冷然答道:“便真是叶家,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将人藏在沧海山庄,更也不会平白应下这等罪名。”
话音落,他心思玲珑,已然先转了数回。
如四哥所言,阿圆虽是个丫鬟,却出身沈氏,年幼便同嫂子沈??徊⑾暗梦湟眨?峁τ胝品ń缘蒙┳蛹阜终娲?D艽铀?种星雷呷耍?野⒃裁淮蚬?礁稣彰姹阒厣嘶杳裕?杉?凑呶湟崭叱??妒こV菟?龅乃问??锏热恕2唤鋈绱耍?馕拿煸诎赘?鹪好徘啊⒅谀款ヮブ?律硭溃?羰枪室饧藁稣拐眩?ㄊ潜芸?谌硕?慷?帧R?茨俏馕拿焓侵卸径?溃??丛谡拐牙肴サ牟欢嗍比∑湫悦???笳咭埠苡锌赡芤彩歉呤炙??
或许是一伙的,但多半不是那老太婆。
有如此本事,却对不知事的孩童出手,比起泄恨之举,更大可能是另有所求。
他和四哥所念无甚区别,且贼人所图也猜到了一二——
其一自是拿小儿性命威胁他和展昭;其二,便是试探这苏州城中,他暗中布下的人马虚实。
五人说话间,已先后至城门前。
白玉堂跃上城阙,向西郊遥遥望去。
陷空岛虽在城中布置了不少人手,但苏州城大,且事发突然,那人又的确武艺高强……他光是召集众人,让四位义兄追查两个孩子的下落,便费了不少时辰。这会儿早过了未时六刻,秋日晴色清爽,太阳从顶头往西偏走,金光正面灼人眼。但霜降已过,寒秋总是昼短夜长,再过一个多时辰,天色便要暗了,寻人更加不易
如今他们所图其二已然如愿以偿,这其一……
白玉堂攥紧长刀。
此人既然不留书传信,而是直奔城外拖延,想必是有意等展昭归来。此局从头到尾都指着展昭。
而孩子,正是展昭交到阿圆手中!
第 519 章 第一二四回 索命绳,凡俗庸人道道错[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