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很是疑惑,自己只不过是个落第书生,如何就值得别人“久仰大名”了呢?可是在黄承中的一通吹捧之下,宋应星那颗传统士子的入世之心又动了起来。于是他便带着疑惑,与黄承中来到了奉新县城内的一座茶楼之上。
茶楼雅间之内,宋应星又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宋应星无功无名,阁下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宋先生自认无功无名,可是如今东虏犯边,宋先生的才能正是一展之时!”黄承中出言试探道。“在黄某自报家门以前,请容黄某问宋先生一个问题。宋先生对那东虏鞑子直逼山海关一事,作何看法?”
宋应星曾经于万历末年与天启初年赶赴京师参加会试,萨尔浒大败与辽沈大败的军报传入京师时,宋应星都是亲眼见证者。他如今仍然记得,悲报传来时,京师的满城骚动与惊慌。内地人普遍把伪金入侵与蒙古犯边相提并论,但是亲历过的宋应星知道,伪金的实力远在蒙古之上。
因此,纵使心中疑惑仍为解开,宋应星依然回答了黄承中的问题:“伪金作乱,为害甚大,不但鲸吞辽沈,甚至进逼山海关。此并非是等闲边患,若是朝廷等闲视之,只怕后面还要出更大的乱子?”
“多大的乱子呢?”
“这……”宋应星思考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说道,“唉,最怕的就是再来一个崖山啊!”
宋应星的回答令黄承中很满意,这至少说明,抗金的紧迫性他是明白的。于是黄承中又问道:“既然如此,若是黄某邀宋先生一同抗金去,宋先生意下如何?”
“在下自然是愿意建立功名、流名后世的,只是在下不过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宋应星话没落音,黄承中便将自己的名帖递了出去,宋应星接过一看,那上面赫然写着:东江按察佥事黄承中。宋应星怎么也没想到,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竟是个五品的朝廷命官,他赶紧起身准备再拜,却被黄承中一把按住,示意不要张扬。
“宋先生只把我当作个普通书生就是,这次黄某乃是微服出行,官身不便为旁人知晓。”
宋应星这才恭恭敬敬地坐好,开口道:“敢问黄大人,大人既是东江按察佥事,这东江二字,指的是不是那海外孤镇东江镇
“宋先生远在江西,也听说过东江镇?”
“东江镇吕总兵以一介女流之身,捣敌后,开东江,铁山一战生擒伪金贝勒阿敏,此事在下如何不知!”宋应星笑道,“勾栏瓦舍的说书人日日都讲那《吕娘子东江演义》,只是那演义之事,多半是假的,吕总兵究竟是何许人也,在下亦是不知。”
黄承中也露出笑容道:“黄某远在东江,可从未听过什么《东江演义》。但吕小娘子对于宋先生,可谓是求贤若渴。此番遣黄某千里前来,便是要请宋先生出仕的。”
“出……出仕?”宋应星惊道,即使对他这个明朝人来说,“出仕”这个词也显得过于古早了。
中国历史上从来不乏求贤出仕的故事,最著名的莫过于周公吐哺、三顾茅庐等典故了。可是这些故事的发生都有一个共同点,要么是没有人才选拔制度的上古时代,要么是汉末三国这样的乱世。自唐宋科举制完善以来,极少听说有什么君主请求民间高人出仕的故事了。
而明朝的八股取士更是科举制的集大成者,官僚制度已经十分完善与发达。民间出身低微而又有学识者,都去走科举的路子谋求做官了。因此“出仕”一词,宋应星只在话本小说中看过,哪里能想到会发生在自
一百七十七 天工开物[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