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骆白帆的病房还处于各种原因的乱糟糟的时候,陈墨雨这边秦汐月和秦小曼的双人说教地狱才终于结束了。
抽完烟回来的赤烟推开了病房的门,就看到自己的好友此时正如同一个小孩一样流着眼泪一脸委屈的双手不停揉着病床上的白色被子。
“啊,是区域管理人……”
“直接叫我赤烟,或者赤烟老师就好。”
见秦汐月似乎也准备用那个职位来称呼自己,赤烟赶紧叫停。
“那么,赤烟老师。我希望我能够以陈墨雨的学生的身份再次向您表示感谢。我那个不争气的老师,一定给您带来了很多的麻烦吧……”
“那个……汐月,我可是你的老师哦,你这种说法是不是稍稍有些……”
陈墨雨刚想反驳几句,但是却立即被秦汐月说了回去。
“老师你不要打断别人的话!如果你还记得你身为我的老师的身份,就应该好好的以身作则,而不是老做一些让我们这些学生担心你的事情!”
“呜……”
明明陈墨雨才是老师,而秦汐月是学生。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一刻却仿佛调转了一下,秦汐月变成了严厉的老师,而陈墨雨是受训的学生……只能说,两人之间的师生关系真的很微妙吧。
而看着在秦汐月面前根本抬不起的陈墨雨,身为陈墨雨的好友,赤烟此时当然得站出来稍稍帮一下她摆正她在自己学生心里的形象。
“其实,也没有什么添麻烦的说法。你身为她的学生,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吧,就算她现在不能以一个驱魔师的身份奋战在第一线,但是她也绝对不是那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听到赤烟这么说,秦汐月缓缓低下了头,并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眼里除了不爽,懊恼,还有一丝愤怒交织在一起。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正是因为老实她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所以才更让人为她担心。有人暗杀过她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一直瞒着我到现在!还用什么‘会影响到秦汐月执行驱魔师的任务这样的话为借口,让小曼也帮忙瞒着……”
秦汐月说到这里,在一旁的秦小曼也忍不住低下了头。毕竟,在这件事上,她也算是帮凶。
而这时,赤烟才终于明白,为啥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感受到的气氛完全不像是因为偷吃零食这样的小事所引起的
——原来是这样么……自己被暗杀了,却一直隐瞒自己的学生,难怪秦汐月会这么生气。如果是我的遭遇了这样的事,不告诉u的话,u估计也会对我生气吧……
同样身为老师,同样和自己的学生之间有越一般师生的情感,赤烟对于秦汐月的愤怒表示理解。但是对于陈墨雨的做法更表示出了认同。所以,再三思考之下,赤烟依然决定帮陈墨雨说服秦汐月。
“是这件事啊,单单是这件事的话,我并不认为你的老师她做错了。”
“赤烟老师……”
听到赤烟这么说,秦汐月,还有一旁的秦小曼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赤烟,她们怎么都想象不到,赤烟这个时候会站在自己的对面,去帮陈墨雨说话。
“你现在既然是‘黄昏边境的驱魔师,同时也是一个小队的队长,你应该明白‘区域负责人。‘s级驱魔师这样的头衔代表着什么意思吧。更别说你的老师她还是一个只用了十来年就拿到这些头衔的天才。”
赤烟这么说着,手下意识想要摸出香烟来点起,然后瞬间想到了这里是重症病房,是禁烟区,又只能尴尬的将手又收了回去,不过,嘴上的话,赤烟倒是一直没有停下来。
“这些看似光鲜的称号,简直就是黑暗里的一盏灯,在能够给其他同为驱魔师的同伴带来心理上的慰藉的同时,也会招来大量的蚊虫,那些躲在黑暗里面觊觎着光明的人。别说你老师现在是一个无法承担驱魔师身份的病人,哪怕是像我这样现任的区域管理者,时不时都会遭受到暗地里的一些攻击。要是每次都拿来告诉自己的学生,那根本就是没完没了了。”
赤烟的话并不是驳辩,毕竟,“黄昏边境”并不是没有敌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黄昏边境”所通缉的人数量可并不比全国的普通通缉犯少太多。那些人当中绝大多数都怀揣着对“黄昏边境”的恨意,而最容易接受到这种恨意的,自然就是赤烟这种“黄昏边境”里最有名气的“区域管理者”,“s级驱魔师”了。
但是,显然,秦汐月并不接受赤烟这样的说法。
“我当然知道赤烟老师你说的。但是,老师她和赤烟老师你不一样,她现在根本就不是当初那个被所有人憧憬的天才‘s级驱魔师。她现在只是一个病人,一个平时生活都需要其他人照顾的病人!要是被人暗杀了,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让身为她学生的我放下心来!”
看到一向冷漠古板的秦汐月在自己面前表露出她的感情,身为秦汐月老师的陈墨雨也忍不住开口道。
“那个,汐月,其实我……”
但是,刚开口还没说出什么话的陈墨雨一下子被赤烟所打断了。
“对了,稍微麻烦一下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有一点事想和她说一下。拜托了,就一小会儿而已。”
听了赤烟这么说,秦汐月和秦小曼犹豫了一下,然后起身。
“我去给大家买一点饮料。”秦小曼这么说着。
“我就在门外,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叫我一声我就会立即进来。”秦汐月这么说着。
然后,两人就这样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了陈墨雨和赤烟两个人。
这时,赤烟才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陈墨雨。
“你刚才,该不会是准备说那些丧气话吧。”
赤烟用一种几乎将陈墨雨看穿的眼神看着她,根本容不得陈墨雨做出半点的质疑来。
“抱歉……”
显然,赤烟确实是猜对了。刚才,在秦汐月面前,陈墨雨差一点,就将那一直积累着的,不能向秦汐月这些她的学生所透露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多谢你刚才能够阻止我……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小曼暂且不提,汐月和汨星都是很聪明的孩子,她们早晚会看出来的……她们的老师,已经很累了……”
陈墨雨这么说着,缓缓的转过头看着窗外。
气候已经慢慢接近秋天,病房外的所能看到的树的树叶也都开始渐渐黄,处处都透露着一种走到生命尽头的沧桑感,仿佛下一刻,那些树都会在时间面前凋零。只是,这样的沧桑感对于外面的树来说只不过是一种假象,等到明年的春天,新芽冒出来的时候,那些树又都会重新焕出生机。但是,对于身患绝症的陈墨雨来说呢?
“面对病魔”,这4个字说起来很简单,但是真正要做的时候,却困难无比。对于身为驱魔师的陈墨雨来说,治疗的痛楚,恶心,难受都不是什么问题。毫无希望的未来,才是最无法克服的魔障。
没错,陈墨雨这个人现在是还活着,能够呼吸,说话,行动,但是,也仅仅是活着罢了。曾经的辉煌,过往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陈墨雨真正名为“人生”的那一部分,在她住院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接下来,对于陈墨雨来说,她自己只是在“活着”。
每天接受大量的治疗,吃下大量一点也不好吃的药片,没有零食,然后8o的时间都是躺在病床上,看着一些秦小曼买来的杂志,直到到睡去的时候……每天都是如此,直到死亡真正到来的那一天。
最大的绝望莫过于心死,因为知道了,无论再怎么努力,结果都不会有半点的改变。无论再怎么坚强,都回不过耀眼的从前,所以才会格外的痛苦,让人甚至都叫喊不出来的痛苦。如果能够选择的话,陈墨雨更愿意直面早已如同邻居一样的死亡,至少,那样不会如此的煎熬。
但是,身为陈墨雨,她能那样去选择。但是身为秦小曼,秦汐月,汨星她们的老师,陈墨雨却没得选。因为还有关心自己的人,因为还有牵挂自己的人,因为还有会为自己落泪的人,所以,就算再怎么煎熬,就算再怎么看淡了一切,也都不能做出那个“最糟糕”的选择。毕竟,人从来都不是只为了自己而活着的生物。
“赤烟……虽然你跟我说过很多次,你感觉自己是一个异类,厌恶你自己的宿命。但是,我真的好羡慕……好嫉妒你这样的宿命……”
陈墨雨这么说着,双手紧紧的攥住了白色的床单,好像要将床单给扯坏一样。但是,她现在早就已经没有这个力气了。
“……”
赤烟沉默了。本来,作为陈墨雨的好友,她应该说些什么去开导她的,但是,赤烟却没有办法开口。赤烟这个“不死的存在”的身份,让她在陈墨雨面前所说的每一句劝导的话,无论再怎么真心诚意,对于陈墨雨来说都
117:不再存在的希望与未曾展现的绝望[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