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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沉名泽·记为舟[1/2页]

破苍穹问天 沫凡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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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了寂音塔,往东北行五日,风里的咸涩越来越浓,脚下的冻土渐渐化作湿润的泥沼,远远望去,一片茫茫水域横在天地间,水色是极深的青,像被揉碎的夜空浸了进去。阿芷的两生草此刻舒展开叶片,草尖垂向水面,竟滴下颗晶莹的水珠,水珠坠入水中,荡开的涟漪里浮出无数细碎的光点,细看竟是一个个模糊的名字。
     “这就是沉名泽了。”墨渊望着水面,镇山链上的水汽凝成细小的水纹,链环相碰时带着水流的清响,“三百年前我师父投记名录时说,人活一辈子,名字是根,被人记着,根就扎在土里;被人忘了,根就断了,名字会顺着忘川的支流漂到这儿,沉在泽底,等最后一个记着的人也忘了,就化在水里,连点影子都留不下。”
     吴仙俯身触碰水面,指尖刚碰到水,就觉一股极轻的拉力,像有无数纤细的线在往水底拽。念归幡突然无风自动,幡面星纹映出水面下的景象:无数名字在水中浮沉,有的亮如萤火,笔画清晰,像是刚被人念过;有的却暗如死灰,笔画都散了架,像被水泡烂的纸,正一点点往下沉。
     “你看那团光。”阿芷指着不远处的水面,那里浮着团暖黄的光,光里裹着“陈阿婆”三个字,字迹边缘还沾着些细碎的针脚,“草说,这名字背后有双纳鞋底的手,总在油灯下念叨‘囡囡快回来,念一次,名字就亮一分。”
     话音刚落,那团暖黄光突然晃了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水面下钻出条半尺长的鱼,鱼身是透明的银,嘴里却衔着缕灰气,灰气触到“陈阿婆”的名字,那暖黄的光竟淡了半分,连“阿婆”二字的笔画都微微发虚。
     “是蚀名鱼。”墨渊的镇山链突然沉入水中,链环绷直如网,“我师父说过,沉名泽里有种鱼,专食‘记挂的余温——比如念名字时舌尖的暖意,写名字时笔尖的力度,这些余温被吃了,名字就失了魂,慢慢就沉了。”
     吴仙看向念归幡映出的水底,果然见无数银鱼在名字间穿梭,那些暗如死灰的名字周围,银鱼最是密集,它们衔着灰气游过,名字的笔画便再散一分。而在泽水深处,有块丈许大的黑影,影里裹着无数破碎的名字,像是被什么东西聚在一处,蚀名鱼正围着黑影打转,吐出的灰气在影上凝成层厚厚的壳。
     “那是‘忘川涡。”墨渊的声音沉了些,“泽底最深的地方,所有快化掉的名字都会被卷到那儿,蚀名鱼在那儿筑了巢,把记挂的余温攒成灰气,再反过来裹住那些还没沉的名字——就像用忘不掉的冷,去冻那些还被记着的暖。”
     念归幡的星纹此刻突然亮得灼眼,映出段清晰的画面:五十年前,有个穿蓝布褂的货郎在泽边烧纸,纸上写着“王木匠”三个字,他边烧边抹泪:“叔,您打的木盆我还在用,您教我刨木头的法子,我记着呢……”纸灰飘进水里,“王木匠”三个字突然从水底浮起,亮得像块浸了油的木牌,可货郎走后,几条蚀名鱼游来,衔走了纸灰里的暖意,那名字晃了晃,又慢慢沉了下去。
     “原来不是记着就够。”吴仙望着那重新下沉的“王木匠”,指尖在水面轻轻划动,“得常念着,常想着,那点余温才不会被蚀名鱼叼走。就像货郎记着王木匠,可他没再回来过,没再把念想续上,余温总有耗完的一天。”
     他正说着,阿芷突然指着水面尖叫:“草说那名字快化了!”
     众人望去,只见泽水中央,一团极暗的光正在消散,光里的“赵二郎”三个字已快看不清,只剩个模糊的“赵”字还在挣扎。念归幡的星纹瞬间锁定那团光,映出个穿铠甲的少年,正对着泽水作揖:“娘,等我打完这仗就回家,您记着喊我二郎……”画面碎在水里,少年的声音也跟着散了,只剩“二郎”两个字的余音,被蚀名鱼一口吞下。
     “是个没回来的兵。”墨渊的镇山链突然化作长鞭,狠狠抽向水面,惊得蚀名鱼四散游开,“最后记着他的娘走了,再没人喊他‘二郎,名字就成了这样。”
     吴仙突然握紧念归幡,幡面星纹聚成一道柔和的光,轻轻覆在“赵二郎”的残名上。“念归幡能收念想,自然也能续念想。”他的声音里带着灵力的震颤,“那些被忘了的记挂,未必真的没了,或许藏在某个物件里,某个老地方,等着被重新捡起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光里突然浮出片残破的衣角,是少年离家时穿的粗布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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