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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烧字窑·陶魂[1/2页]

破苍穹问天 沫凡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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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裹着铸字炉的铁腥往西南去,到了窑口就柔了下来,像浸过釉水的棉絮,轻轻擦过陶坯的纹路。空气里浮着陶土的腥甜,混着松木燃烧的焦香,吸进肺里都带着暖,像刚出窑的陶碗贴着掌心。
     烧字窑藏在一片坡地后,十几座圆顶土窑顺着坡势排开,窑门大多敞着,里面积着厚厚的窑灰,灰里嵌着些碎陶片,片上还留着模糊的字痕。最大的那座窑前堆着半垛陶坯,坯上用竹刀刻着字,有“甘”“醇”“暖”,笔画里还沾着湿泥,像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芽。阿芷的两生草往窑边凑,根须缠着的铁屑落在陶坯上,草叶突然映出层淡青的釉光,像无数个字在陶里眨眼睛。
     吴仙握着念归幡,幡面上烧字窑的星纹泛着暖黄的光,比铸字炉的赤红更柔,指尖触到,能觉出温吞的震颤,像窑火里陶坯慢慢变硬的闷响。他抬眼望,坡地上摆着密密麻麻的陶器:有裂底的碗,缺沿的罐,歪口的壶,每件陶器上都烧着字——“甘”字在碗心,釉色被汤水浸得发亮,字沿结着层浅黄的垢,是米汤熬出的甜;“醇”字在罐肩,釉面有冰裂纹,裂纹里卡着点暗红,是陈酒浸的色;“暖”字在壶底,虽已磕掉一角,字的笔画却透着润,像还含着窑火的温度。
     “老陶匠原是镇上的制陶人。”墨渊的镇山链在腕间泛着暖光,链环蹭过陶坯,擦出细沙般的轻响,“三百年前洪水冲了陶坊,他的妻儿都被卷进了浊流,他抱着最后一筐陶土逃到这坡地,把妻儿的名字刻在陶坯上烧,说‘陶土来自土,烧成器还归土,字裹在陶里,就不算真的散。后来铸字炉的老铁匠送他些废铁模,他就把铁上的字拓在陶坯上,说‘铁会锈,陶能存,字得裹层釉衣,才算真的润。”
     三人顺着窑前的陶轮往前走,轮盘上沾着湿泥,泥里混着些灰白的发丝——是老陶匠的,发丝缠着根竹刀,刀头刻着个“拓”字,刻痕被泥浸成了深褐。阿芷踢到个翻倒的陶匣,匣里垫着块锈铁,铁上是铸字炉“家”字的拓痕,拓痕边有滴暗红的渍,是血混着釉料凝成的。她把陶匣扶起来,匣底刻着个“烧”字,刻痕里结着层焦黑的窑灰,两生草的根须往里探,草叶突然腾起片暖黄的光:老陶匠正蹲在窑前,左手扶着陶坯,右手握竹刀——他的右手食指缺了半节,是当年陶坊失火时被塌梁砸的,断口处结着厚厚的茧,此刻正有血珠渗进陶坯的“暖”字笔画里,他却盯着字影喃喃道:“匀些釉,再匀些,这字得扛住潮。”
     “他烧字时总往陶土里掺东西。”吴仙蹲下身,指尖抚过一只裂底的陶碗,碗心“甘”字的釉色里嵌着点碎银,是融化的银饰,“掺过井水沉沙,说‘带点土气,字能像田埂一样亲;掺过花蜜,说‘沾点甜,字能像春蜜一样润;有次烧‘慈字给丧母的小女娃,他把妻子留下的银簪熔了,拌进釉料,说‘掺点娘的暖,字能像怀抱一样,焐着娃。”
     墨渊的镇山链突然轻摆,链尖往最大的那座窑里一点,窑壁上嵌着只半熔的陶壶,壶身上“念”字的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只手在抓什么。链尖触到陶壶时,窑内突然飘出股陈香,香里裹着片模糊的釉影:老陶匠正往窑里添柴,背弯得像座桥,背上搭着块浸了水的麻布,麻布下渗着血——是他为了护陶坯,被滚落的窑砖砸的。火舌舔着陶坯,他却盯着“念”字的釉色,说“火要匀,釉才亮,字才活得起来”——那是给远方寻亲的货郎烧的,货郎说“娘生前总用这窑的陶壶沏茶,见着‘念字,就像闻着娘的茶味”。
     “他后来用自己的泪调了釉料,补在‘念字的缺口。”吴仙的指尖探进窑口,摸到那只陶壶,壶面温得像体温,“念”字的捺脚处果然藏着层与周围釉色不同的乳白,像凝住的泪,“我师父说,他的眼睛被窑火熏得半盲,就把陶坯贴在脸上辨纹路,说‘脸能觉出凹凸,就像摸着字的骨头。有次暴雨冲了晾坯的坡地,他光着脚在泥里捞陶坯,脚心被碎瓷划得全是口子,却把湿坯抱在怀里焐,说‘坯湿了没事,字心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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