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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刻字崖·石骨[1/2页]

破苍穹问天 沫凡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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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裹着拓字纸的竹墨清气往东北去,越近山崖,风势就烈了起来,像无数把小凿子,刮过岩壁时带着石屑的腥气。吴仙握着念归幡,幡面上刻字崖的星纹正泛着青灰的光,比拓字纸的素白更沉,指尖触到,能觉出岩石的糙涩,像指腹碾过刚凿过的石面。
     刻字崖悬在断谷边,崖壁如刀削般陡直,青黑色的岩石上布满凿痕,深的能塞进半只手掌,浅的只留层灰白的石粉。最陡的那段崖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有“安”“宁”“归”,笔画边缘还凝着细碎的石粒,像刚从石骨里钻出来的魂。阿芷的两生草往崖下探,根须缠着块剥落的碎石,石上有个模糊的“家”字,草叶突然映出层青灰的石影:无数凿子、錾子、锤子堆在崖底的石台上,柄上缠着磨得发亮的麻绳,绳头沾着暗红的血渍——是老石匠的血,混着石粉凝成了痂。
     墨渊的镇山链在腕间沉凝,链环敲过崖边的石柱,发出金石般的脆响。“老石匠原是守关的兵卒。”他指尖抚过柱上的刻痕,那痕迹深且直,像矛尖划过,“三百年前北境战火焚了关隘,他背着断矛逃到这山崖,见着拓字纸飘来的残拓,就留了下来,说‘纸会烂在风里,石能扛住雷劈,把字刻进崖骨里,才算真的扎了根。”
     三人顺着崖边的石径往上走,径上嵌着些半截的凿子,柄已朽成了黑褐,刃口却还闪着青幽的光。吴仙俯身拾起块石片,片上拓着“念”字的一角,正是拓字纸那卷拓本上的笔画,只是纸的柔被石的硬磨过,笔画边缘多了层凿刻的棱,像字在石里长了骨头。
     “他刻字时总往凿痕里填东西。”吴仙指尖划过崖上一个“孝”字,字缝里嵌着些暗红的颗粒,是凝固的血,“填过松脂,说‘带点树的黏,字能扒住石骨不掉;填过蜂蜡,说‘沾点蜜的润,石缝不崩裂;有次刻‘慈字给寻母的少年,他把自己的血混着石粉填进去,说‘掺点活人的热,字能替娘应一声。”
     阿芷的两生草突然往崖壁的凹处钻,草叶拂过一个半掩在石缝里的錾子,錾头刻着个“凿”字,刻痕里结着层黑垢。她伸手抽出錾子,草叶腾起层青灰的光:老石匠正站在崖架上,左手按着岩壁,右手抡着锤子——他的右手腕有道深疤,是当年守城时被箭簇划的,疤上结着厚厚的茧,此刻正有血珠顺着锤柄滴进“家”字的笔画里,他却盯着凿痕喃喃道:“深些,再深些,这字得扛住山洪。”
     墨渊的镇山链突然绷紧,链尖往崖顶最高处一点,那里有块突出的崖石,石上刻着个“守”字,最后一笔斜斜地拖向谷外,像只手臂在护着什么。链尖触到崖石时,谷里突然卷起股沉风,风里裹着片模糊的石影:老石匠正踩着摇晃的木架往上爬,背上捆着半袋石粉,腰间别着三把凿子——是他为了刻“守”字,爬了九次才到这崖顶,木架曾三次断裂,他摔在半山腰,断了两根肋骨,却把凿子死死攥在手里,说“字刻不上去,关隘就像没守住”。
     “他后来用自己的骨粉混着石浆,补在‘守字的缺口。”吴仙攀着崖缝往上爬,指尖触到那块崖石,石面凉得像冰,“守”字的竖钩处果然藏着层与周围石色不同的乳白,像凝住的骨,“我师父说,他的膝盖被崖石磕得变形,就跪着凿字,说‘膝盖沾着土,字就刻得稳。有次暴雪封了山,他在崖洞里凿‘盼字,柴火烧完了,就裹着破絮凿,指节冻裂了,血滴在石上冻成了红冰,却对着字影笑,说‘冻住的血开春会化,字得在石里活。”
     念归幡突然漾起青灰的光晕,光晕化作层薄石,顺着崖壁的纹路漫过整个断谷。被石光扫过的刻字突然发亮,映出无数个刻字的场景:有的字刻歪了,他就往旁边补刻个小些的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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