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刻字崖的石屑腥气往西北去,越近铁矿,空气里的炽烈就撞了过来,像无数把烧红的凿子,劈开晨雾时带着硫磺的辣。吴仙握着念归幡,幡面上锻字炉的星纹正泛着青黑的光,比刻字崖的沉灰更烈,指尖触到,能觉出金属的灼烫,像指腹碾过刚出炉的铁坯。
锻字炉藏在铁矿脉的凹处,十几座黑铁炉顺着矿层排开,炉口吐着橙红的火舌,把周围的岩壁烤成了赭色。最老的那座炉前堆着半垛铁坯,坯上用錾子錾着字,有“刚”“韧”“护”,笔画边缘凝着层暗红的锈,像刚从铁骨里渗出来的血。阿芷的两生草往炉边凑,根须缠着块碎铁,铁上有个模糊的“守”字,草叶突然映出层赤红的火光:无数铁锤、铁钳、铁砧在炉边垒着,柄上结着厚厚的炭垢,垢里嵌着些灰白的铁屑——是老铁匠锻打时崩落的,混着汗渍凝成了痂。
墨渊的镇山链在腕间灼烫,链环撞过炉边的铁砧,发出铿锵的震响。“老铁匠原是铸兵的匠人。”他指尖抚过砧上的凹痕,那痕迹深且密,像千锤百炼的印,“三百年前城破时,他背着熔炉逃到这铁矿,见着刻字崖滚来的碎石,就定了脚,说‘石能扛住雷劈,铁能经住火烧,把字锻进铁骨里,才算真的生了劲。”
三人顺着炉前的铁轨往前走,轨上嵌着些烧熔的铁珠,珠上还留着锻打的纹路。吴仙俯身拾起块铁牌,牌上錾着“念”字的一角,正是刻字崖那“守”字石上的笔画,只是石的沉被铁的烈炼过,笔画里多了层锻打的劲,像字在铁里长了筋骨。
“他锻字时总往铁里掺东西。”吴仙指尖划过铁牌上的“韧”字,字缝里嵌着些银亮的颗粒,是陨铁的碎屑,“掺过铜矿砂,说‘带点铜的软,铁字不脆;掺过松香,说‘沾点树的黏,铁纹不裂;有次锻‘护字给逃难的母子,他把自己的指甲盖敲碎了,混着铁水浇进去,说‘掺点老骨头的硬,字能替爹挡刀子。”
阿芷的两生草突然往炉后窜,草叶拂过个半埋在炭灰里的铁钳,钳口刻着个“锻”字,刻痕里结着层黑炭。她伸手抽出铁钳,草叶腾起层赤红的光:老铁匠正站在炉前,左手按着铁坯,右手抡着铁锤——他的左臂齐肩断了,是当年护熔炉时被敌军砍的,断口处缠着烧熔的铁条,此刻正有血珠顺着锤柄滴进“护”字的笔画里,他却盯着铁坯的红热喃喃道:“狠些,再狠些,这字得扛住刀劈。”
墨渊的镇山链突然绷直,链尖往最高的那座炉里一点,炉底沉着块半熔的铁剑,剑身上“忠”字的最后一笔弯成个弧,像只手臂在护着什么。链尖触到铁剑时,炉内突然喷起股热浪,热里裹着片模糊的铁影:老铁匠正往炉里添陨铁,独臂撑着炉壁,背上的旧伤渗着血——是他为了抢在暴雪前锻完“忠”字剑,整夜守在炉边,被炭火烤的。火舌舔着铁坯,他却用铁钳翻着“忠”字的笔画,说“火要烈,铁才刚,字才站得直”——那是给守关的少年兵锻的,少年说“爹的剑上有‘忠字,握着它就像爹在身边”。
“他后来用自己的血淬了‘忠字的缺口。”吴仙往炉里探身,指尖触到那柄铁剑,剑身烫得像烙铁,“忠”字的横画处果然藏着层与周围铁色不同的暗红,像凝住的血,“我师父说,他的脚被铁水烫得焦黑,就踩着炭渣锻字,说‘脚沾着火,字就锻得烈。有次山洪冲了铁矿,他抱着铁坯蹲在炉顶,任凭洪水漫过膝盖,却把铁坯举得高高的,说‘铁凉了没事,字心不能灭。”
念归幡突然漾起赤红的光晕,光晕化作层铁水,顺着铁器的纹路漫过整个矿凹。被铁光扫过的铁字突然发亮,映出无数个锻字的场景:有的字锻歪了,他就往旁边锻个小铁环
第1169章 锻字炉·铁骨[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