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绿得更润了,“说跟着咱们,就能到续字崖,就能再被人记起来。”
吴仙望着跟着光带的字灵们,忽然发现光带边缘飘着层淡灰的气,像薄雾似的往字灵上缠。他让念归幡往气上扫了扫,灰气竟缩了缩,露出些细碎的黑影——是被人凿碑时留下的戾气,三百年了还没散,专往字灵弱的地方钻。
“得清了这戾气,不然护不住字灵到续字崖。”墨渊的镇山链突然绷直,链环上的清光往外涌,“我师父说戾气怕‘明气,老夫子那块‘明字碑敲了半块嵌在聚字台,剩下的半块……许是留在了这儿。”他往石滩深处走了几步,镇山链突然往下坠,链尖指着块埋在土里的半截石碑,碑面朝上的地方,正好刻着个“明”字的右半“月”。
吴仙伸手去挖,指尖刚触到石碑,聚字台的光轮突然亮了——台心那半块“明”字碑的气竟跟这半截有了呼应!随着石碑被慢慢挖出,碑上的“月”字突然透出清辉,灰气遇着辉光,“滋滋”响着往后退,像怕被烧着似的。
“果然在这儿。”墨渊用镇山链缠着石碑立稳,“老夫子定是怕忘字滩的戾气伤着字灵,特意留了半块‘明字碑镇着。只是年成久了,碑被土埋了,气才弱了。”
吴仙引着聚字台的光往“明”字碑送,光轮贴在碑上时,碑面突然裂开道缝,从缝里掉出片竹片,竹片上是老夫子的字:“字怕忘,更怕怨。戾气是怨结的,得用‘明字的光化——记着,护字不是护块碑,是护着字里的人味儿,人味儿在,戾气就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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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味儿……”阿芷摸着“舂”字碑上的字灵,那字灵正往她掌心蹭,暖乎乎的,“是不是就是农人握着耜的劲儿,妇人缫着丝的软劲儿?”
“是。”吴仙点头时,“明”字碑的清辉突然漫开,裹着聚字台的合气往光带边缘绕,灰气被辉光一照,渐渐散了,石滩上的风都变得暖软。那些跟着光带的字灵们也松快了,“刈”字灵竟在光带里蹦跳着往前跑,像在带路。
墨渊收起镇山链时,链环上沾着的石屑都透着光。“该走了,再晚怕赶不上续字崖的夕照。”他望着石滩尽头,光带往一片矮坡延伸,坡上隐约有炊烟似的白影,细看竟是旧纸堆,“前头该是老纸匠当年晒纸的地方,说不定还留着拓字的竹帘呢。”
吴仙最后望了眼忘字滩,补好的残碑立在光里,“耜”“缫”“舂”“刈”的字灵都跟着光带往前飘,再没了方才怯生生的模样。他握紧念归幡,幡面上的星纹往矮坡方向亮得更急了——像是续字崖在催,又像是那些被记起来的字,在催着往下走。
两生草早带着“刈”字灵窜上了矮坡,草叶扫过坡上的旧纸堆,发出“沙沙”的响,竟跟聚字台脚下的声儿有些像——像无数个字在轻轻应,应着“我们跟着呢”,应着“往崖上去呢”。
吴仙踩着光带跟上时,晚风从坡后吹过来,带着点拓字溪的潮气,他忽然想起老纸匠铺残纸时说的“纸得沾着土才牢”,如今这些跟着走的字灵,沾着的哪里是土?是三百年前的人味儿,是此刻护着它们的热乎气,沾着这些,自然能稳稳当当地往续字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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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 传字路·护[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