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过了溪,溪心的淡青气彻底散了,拓字溪的水变得清亮,映着夕阳,像铺了层碎金。
三人过溪时,晚风正好从续字崖吹下来,崖上的空白处突然亮了亮,像在招手。吴仙抬头望,崖壁上的空白不是乱的,竟隐隐有字的轮廓:左边是木痕,右边是石棱,中间是纸纹,底下是土色——正是聚字台的模样,就等着合气来填。
“该递了。”墨渊的镇山链轻轻撞了撞念归幡,链环上的光往幡面聚,“把聚字台的气、这一路接的字灵,都送进崖壁的轮廓里。”
吴仙走到崖下,将念归幡竖在崖前,指尖往幡面的光轮按——轮上的木、石、纸、土气突然涌出来,顺着幡尖往崖壁的轮廓爬。木气先钻进木痕里,崖上顿时浮出老松的纹,像老木匠的刻刀刚划过;石气跟着嵌进石棱,泛出墨色的亮,是解字坪的石屑在发光;纸气铺在中间的纸纹上,莹白里透着构树的清,是老纸匠的残纸在舒展;土气沉进底下的土色里,褐红裹着草木灰,是藏字窟的软土在发暖。
那些跟着来的字灵们,这时都往崖上飞:“生”字灵钻进木痕的深处,“明”字灵落在石棱的尖上,“润”字灵贴在纸纹的中间,“耜”“缫”这些老字灵,就散在土色的边缘——它们挨着合气,竟慢慢往崖壁里融,像水滴进了土,自然得没有半点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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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芷的两生草突然往崖顶窜,草叶缠着最后一缕合气往上爬,爬到崖壁最高处的空白时,草叶突然亮了——那里竟要长个“续”字!木气做骨,石气做锋,纸气做肉,土气做底,字灵们围着笔画转,像在帮忙搭架子。
“三位老者当年没刻完的,是这个‘续字。”墨渊望着崖上渐渐成形的字,声音轻得怕惊着它,“聚了,传了,最后得续上,字才不会老。”
夕阳彻底沉下去时,崖壁上的“续”字亮了。木痕的暖黄、石棱的清灰、纸纹的莹白、土色的褐红在笔画里转,字灵们在笔画间穿来穿去,像在跑、在长。吴仙望着那字,突然觉得念归幡轻了些——聚字台的合气递出去了,这一路接的字灵也安了家,可心里却比来时更沉、更暖,像揣着三百年的热,又揣着往后的盼。
两生草从崖顶落下来,草叶上沾着点崖壁的光,蹭了蹭吴仙的手。“草说崖在笑呢。”阿芷仰着小脸,眼里映着“续”字的光,“说‘这下好了,字能接着长了,人也能跟着往前走了。”
墨渊收了镇山链,链环上还留着崖壁的暖。“传字路到这儿就完了?”他望着崖下的拓字溪,溪水上飘着字灵们剩下的微光,像在跟他们道别。
“没完。”吴仙摇了摇头,念归幡往来路指了指,幡面上传字路的星纹还亮着,只是不再急,变得温润,“老夫子说字要跟着人长,人往前走一步,字就多长一分。咱们把字递到这儿了,往后还有人会沿着传字路来,接着续,接着长——这才是传字的意思。”
晚风又起,崖上的“续”字轻轻颤,像在应。拓字溪的水顺着溪道往下流,带着崖上的光,往藏字窟、往解字坪、往印字林去——像是在说“字在这儿呢,来接着写呀”。
吴仙最后望了眼续字崖,握紧念归幡转身时,看见阿芷正跟着两生草往溪边走,草叶卷着片刚从崖上落的光屑,光屑里竟有个极小的“新”字影,正跟着草叶晃。他知道,这便是传字路的结尾,也是新的开头——字续上了,人还要往前走,带着三百年的热,带着崖上的光,接着往下走,让字长,也让人跟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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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5章 传字路·递[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