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他握着铜钎往炉基石上轻敲:“‘冶,从冫,从台,冫者,寒之象也;台者,火之基也——炭燃火,火熔铜,铜记字,字才不锈。”敲得越轻,石面越亮,“台”字的赤痕突然往石下伸,像在找“冫”旁的影,陶哨的暖痕跟着往炉基下钻,钻到锈粉深处时,竟拽出团青白的影——正是“冫”旁的字灵,被断铜压得久了,影都发僵,一碰着“台”字就颤了颤,慢慢往一块儿凑。
老冶工突然往冶场后跑——炭窑边藏着个没锈透的旧风箱,箱上刻着“煽”字,是当年他掌炉时拉的老风箱。他扛着风箱跑回来,往炉基石边一立:“煽跟冶是伴!当年风箱拉,‘煽字的气能顺着火往炉基上淌!”风箱刚挨着炉基,“冶”字突然亮透了,“冫”旁和“台”字合在一块儿,铜光裹着暖往周围淌——塌了的炉口竟自己拢了拢碎砖,焦硬的铜块往远处滚;旧冶场的锈晃了晃,露出底下的铜槽,槽上刻的“熔”字也透了点光,像刚被火暖过似的眨了眨眼。
风从冶场后吹过来,卷着铜气往远处飘。吴仙抬头望,冶埂下跑过来几个半大的娃,是老冶工的孙辈,刚从新钢厂那边的料场跑回来,手里攥着新炼的铜片,见炉基亮了都停住脚:“爷!那字在石上发光呢!跟你说的老早以前一样!”
大的那个举着新铜片往炉基石边凑:“爷说以前炼铜时,字亮了就好出铜——我们帮你刮锈!”娃子们蹲在炉基边,用小石子刮石上的铜锈,刮得越欢,“冶”字的光越盛,连旧冶场上都浮着层淡赤的光,像铺了条铜做的毯,一头连炉基,一头连炭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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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仙站起身时,念归幡往旧冶场西飘了飘。幡面的星纹又密了些,指的方向更偏西——那边的风里没铜锈气,却裹着点松脂的清苦气,像是有刻着字的古木在老林沉眠。他知道,“冶”字的火脉续上了,老冶工和娃子们会守着旧冶场,把老炉补好,让字灵跟着炉火走,而他得往有松脂气的地方去。
老冶工从怀里摸出个皮袋,袋里装着块炉心的热铜屑,递给他:“这屑是炉心沉的熟铜,老铜匠说屑里沾着‘冶字的气,能让木上的字认火脉。你带着,往有老林的地方走——要是遇着锈冷的字,就把屑往字边撒撒,屑一暖,字就知道有人来接它啦。”
娃子们也把刚捡的小铜片串成串,塞他手里:“铜片能引火气,要是字灵怕林寒,你就把片给它们看,说‘旧冶场的炉都暖透啦,就等你们来歇脚呢。”
吴仙把皮袋和铜片串妥帖收进袖袋,握紧念归幡往旧冶场西走。走到冶坡上回头望,老冶工正蹲在炭窑边捆松枝,娃子们围着炉基石数铜屑喊“慢点儿”,“冶”字的光顺着冶埂往远处淌,淌过坡下的艾,淌过路边的茅,像条软乎乎的铜带,一头拴着旧冶场的炉,一头牵着坡外的路。
风里的松脂气越来越清了。吴仙摸了摸袖袋里的皮袋,铜屑是凉的,却透着炉火的活——他知道,前面定有老林的字在等,等铜屑暖气,等铜片引脉,等把锈冷的气脉,一点点泡软回来。
念归幡的星纹往西亮得更急了。吴仙迎着风迈开步,铜片串在袖袋里轻轻擦着陶哨串,“叮铃”地透了点轻响,像在跟他说:“接着走呀……前面的字还等着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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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4章 冶痕·铜声[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