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他握着木犁往古碑上轻划:“‘坡,从土,从皮,土者,生之基也;皮者,柔之象也——土育麦,麦养人,人记字,字才不板。”划得越轻,碑面越亮,“皮”字的黄痕突然往碑下伸,像在找“土”旁的影,石片的润痕跟着往古碑下钻,钻到土粒深处时,竟拽出团褐黄的影——正是“土”旁的字灵,被断耒压得久了,影都发僵,一碰着“皮”字就颤了颤,慢慢往一块儿凑。
老农翁突然往坡地后跑——谷仓边藏着个没锈透的旧石臼,臼上刻着“舂”字,是当年他耕坡时舂谷的老石臼。他抱着石臼的残沿跑回来,往古碑边一立:“舂跟坡是伴!当年石臼响,‘舂字的气能顺着土往古碑上淌!”石臼残沿刚挨着古碑,“坡”字突然亮透了,“土”旁和“皮”字合在一块儿,土光裹着软往周围淌——塌了的坡崖竟自己拢了拢碎土,半朽的木犁往坡心滚;老坡地的土晃了晃,露出底下的田垄,垄上刻的“耕”字也透了点光,像刚被活土润过似的眨了眨眼。
风从坡地后吹过来,卷着土香往远处飘。吴仙抬头望,坡埂下跑过来几只田鼠,是老农翁常喂的野物,刚从新梯田那边的埂沿跑回来,爪里攥着新落的麦粒,见古碑亮了都停住脚:“翁!那字在碑上发光呢!跟你说的老早以前一样!”
大的那只叼着麦粒往古碑边凑:“翁说以前耕坡时,字亮了就好撒种——我们帮你刮土!”田鼠们围着古碑,用小爪扒碑上的浮土,扒得越欢,“坡”字的光越盛,连老坡地上都浮着层淡褐的光,像铺了条土做的毯,一头连古碑,一头连谷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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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仙站起身时,念归幡往老坡西飘了飘。幡面的星纹又密了些,指的方向更偏西——那边的风里没土腥气,却裹着点草灰的温热气,像是有刻着字的古灶在村边沉眠。他知道,“坡”字的土脉续上了,老农翁和田鼠们会守着老坡地,把坡崖补好,让字灵跟着活土走,而他得往有草灰气的地方去。
老农翁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包里装着块坡心的活土块,土上还沾着点麦根的气,递给他:“这土是坡心沉的熟土,老瓦匠说土里沾着‘坡字的气,能让灶上的字认土脉。你带着,往有老村的地方走——要是遇着僵冷的字,就把土往字边撒撒,土一软,字就知道有人来接它啦。”
田鼠们也把刚叼的麦粒摆成串,推到他脚边:“麦粒能引土气,要是字灵怕灶寒,你就把粒给它们看,说‘老坡的碑都亮透啦,就等你们来歇脚呢。”
吴仙把布包和麦粒串妥帖收进袖袋,握紧念归幡往老坡西走。走到坡顶回头望,老农翁正蹲在谷仓边翻旧麦秸,田鼠们围着古碑数麦粒喊“轻点儿”,“坡”字的光顺着坡埂往远处淌,淌过坡下的豆,淌过路边的麻,像条软乎乎的土带,一头拴着老坡的碑,一头牵着坡外的路。
风里的草灰气越来越暖了。吴仙摸了摸袖袋里的布包,活土是凉的,却透着田垄的活——他知道,前面定有老村的字在等,等活土养气,等麦粒引脉,等把僵冷的气脉,一点点焐软回来。
念归幡的星纹往西亮得更急了。吴仙迎着风迈开步,麦粒串在袖袋里轻轻擦着石片串,“沙沙”地透了点轻响,像在跟他说:“接着走呀……前面的字还等着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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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 坡痕·土语[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