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在月光下泛着油光,像是腐烂的沥青。那不是血,是怨,是恨,是积压了百年的阴秽之气。
我强忍恐惧,死死抱住它。它的身体越来越烫,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体内挣脱,顺着我的血液逆流而上,钻进我的骨头、我的心脏、我的灵魂。
“回来……回来……”我听见不止一个声音在低语,有的苍老,有的稚嫩,有的凄厉,有的温柔。那是沈家历代女子的魂魄,她们曾一个接一个地站在这里,完成这场禁忌的仪式。她们都死了,或疯了,或消失在某个雨夜,无人知晓去向。
但她们的魂,被封在这娃娃里,镇在这坛中,代代相传,只为压制那个真正的“它”——那个不属于人间的东西,那个在族谱最深处被涂抹名字的存在。
我将娃娃狠狠按入镇魂坛,铜铃在坛底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锁链合拢。我迅速覆土,一边填一边念着封印咒。泥土盖过娃娃的手、头、最后是那双仍在流黑血的眼睛。当最后一捧土落下时,大地轻轻震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重新被压回深渊。
我瘫坐在地,浑身湿透,不知是汗还是血。手掌的伤口还在流血,可我不敢包扎。仪式未完,血不能断。
就在这时,我听见脚下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风,不是幻觉。那笑声清晰得如同贴着耳廓响起,带着熟悉的语调——像极了祖母。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那声音说,“但你要记住,镇魂坛镇得住它,镇不住你心里的它。”
我猛地抬头,四周空无一人。可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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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鲜血滴在泥土上,竟没有渗入,而是凝成一条细线,缓缓爬向镇魂坛的方向。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微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和梦中那个娃娃,一模一样。
我突然明白,所谓的“自祭”,从来不是献祭别人。
而是献祭自己。
从我挖出镇魂坛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成了新的容器。血契不是让我掌控它,而是让它慢慢吞噬我,用我的生命延续封印。沈家的女儿,生来就是祭品。我们以血为引,以身为坛,以魂为锁,一代代地喂养这场寂静的恐怖。
我缓缓站起身,拍去身上的泥土。远处,天边泛起一丝灰白,黎明将至。可我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我摸了摸口袋,那里还藏着一张照片——是我母亲年轻时的合影。她站在老宅门前,笑容温婉,可若仔细看,她的眼睛……是空的。
我忽然想起,她也是在三十二岁那年失踪的。那年,我也正是这个年纪。
风又起了,吹动我额前的碎发。我听见自己轻声说:
“下次,轮到谁呢?”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这片荒地。身后,新埋的土堆上,一株不知名的红花悄然绽放,花瓣如血,花心处,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铃铛形状。
而我的影子,在晨光中,多了一道不属于我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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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自祭[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