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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望归崖·骨砌墙[1/2页]

破苍穹问天 沫凡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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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到了望归崖就沉了下去。
     从传烽堡往东南走了三日,山路渐陡,风里的沙砾被峭壁滤去,换成了崖缝里钻出来的寒气,带着点潮湿的腥气,像浸过冰水的铁。阿芷的两生草这会儿倒舒展开了,叶片上凝着细碎的冰碴,却固执地朝着崖顶探,草尖颤巍巍的:“草说这里的土……是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仙握着念归幡,幡面指向望归崖的星纹泛着青幽幽的光,比传烽堡的赤红温和,却像浸在深潭里,捞不上来,也散不去。他抬头望去,青灰色的崖壁直插云霄,断壁残垣沿着山脊蜿蜒,像条冻僵的蛇,最高处的关楼只剩半截,飞檐断了一角,悬在风里,倒像是只望着东南的眼睛。
     “望归崖原是座戍边关隘,”墨渊的镇山链在腕间转得慢,链环相碰的声音闷在风里,像敲在空心的石瓮,“三百年前狼居胥山大战时,这里是后防粮道的咽喉,守关的都是些老兵。我师父说,最后留下的那个老兵,姓秦,大伙儿都叫他秦伯,守到头发白了,粮道撤了,他还不肯走。”
     三人顺着残破的石阶往上爬,石阶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每一步都能踢到些碎石,细看竟是些碎骨渣,混在青苔里,泛着青白的光。阿芷走得慢,两生草的根须缠上一块带齿痕的碎骨,草叶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映出片灰蒙蒙的影——是无数双穿着草鞋的脚,踩着泥泞往上爬,鞋上的草绳磨断了,就用布条缠,布条磨烂了,就光着脚,血珠滴在石阶上,很快冻成了冰。
     “是守关的兵。”吴仙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块碎骨,骨头上的齿痕不是野兽啃的,是常年咬着牙关留下的,“他们在这里熬了太久,连骨头都带着股韧劲。”
     爬到关楼残址时,太阳正往崖后沉,把断墙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道道撕开的伤口。关楼的石墙裂着大缝,缝里塞着些干枯的茅草,还有半截生锈的枪杆,枪头卡在石缝里,上面缠着块褪色的红布,风一吹就簌簌响,像谁在低声哭。
     阿芷突然指着墙根:“那里有土!”
     墙根下堆着一小堆黑褐色的土,和周围的青石格格不入,土上还插着三炷半截的香,香灰没被风吹散,显然是有人来过。两生草的根须扎进土里,草叶立刻变得油亮,映出个模糊的院落——院里有口井,井边种着棵歪脖子枣树,一个穿灰布军服的老兵正蹲在井边,用一块破布擦着什么,凑近了才看清,是块刻着“秦”字的木牌。
     “是秦伯。”吴仙望着那堆土,念归幡上的青光漫过去,土堆里突然冒出些细弱的绿芽,是些不知名的草,根须缠着细小的骨片,“这土……是他从故乡带来的吧。”
     墨渊的镇山链突然飞出,链环绕着关楼的石墙转了一圈,链尖在一块发黑的城砖上敲了敲,砖面竟簌簌落下些粉末。“这砖不对。”他伸手抠下一块,放在掌心搓了搓,粉末里混着些灰白色的碎屑,“三百年的青石砖,不该这么脆。”
     阿芷的两生草突然疯长,草叶顺着石墙的裂缝往上钻,很快从最高处的断缝里拖出一个布包,包着几本泛黄的账簿。账簿的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字,墨迹都快褪没了,仔细看才认出是“某月某日,收粮草三石”“某月某日,伤兵七人”,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院落,院里有口井,井边的枣树上挂着个红布条,旁边写着三个字:“望归枣”。
     “是他记的账。”吴仙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用朱笔圈着个日子,旁边写着“家书至”,字迹抖得厉害,像是写的时候手在颤,“他在等家里的信。”
     念归幡突然发出一阵轻响,青光顺着石墙漫开,那些发黑的城砖竟透出淡淡的光晕,砖缝里渗出些血丝似的红光。光晕里浮出秦伯的身影——他比幻象里老些,背驼得厉害,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拐杖头被磨得发亮,刻着个小小的“枣”字。他正佝偻着身子,往城砖的裂缝里填着什么,凑近了才看清,是些碾碎的骨粉,混着他带来的故乡的土。
     “秦伯,您这是做啥?”一个年轻的士兵路过,背着捆柴,“这墙都快

第1152章 望归崖·骨砌墙[1/2页]